重阁齐云义博晴川 的个人资料who care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
2007/6/23

幸福在哪里?

在大牛的blog上看到这篇文章,经过与作者陈斌本人联系得到允许,转载于此,有觉得好需要转帖转发的同志,请与他联系,联系方式:binbbchen@gmail.com
 
幸福在哪里?
 
 
我不快乐,很不快乐,确切的说是痛,痛彻心肺,看着天涯的黑砖窑的帖子,我泪流满面。本以为已经可以修炼到对苦难无动于衷,从2000年洛阳大火,911,河南的爱滋村,学校里的炮竹爆炸案,无数次的矿难,曾经美丽过的现在的蓝藻太湖,更不要说个体的痛苦,比如癌症,白血病的孩子等等,太多太多的事情,难免已经苦难疲劳。从开始的愤怒,震惊,痛苦到现在看新闻,看到矿难,事故的标题从来都是一扫而过,我的心越来越坚韧,或者说漠然,不关心。因为好像离我们很远,徒然让自己的生活被打扰。于是我们学会了不愤怒,自动过滤负面,我们的忧虑是上海的房价,可恶的拍牌,跟装修公司的JS斗争,在公司的重组动荡时是拿也算丰厚的package,还是留下哪个机会更大些。年底的加薪是不是合理。乐衷于下一次地旅游的目的地的选择。我渐渐学会了只去追求自己的小幸福,别人生活中的阴霾与我无关。
 
可是这一次,我感同身受。yahoo 上:“My son was totally dumb, not even knowing how to cry, or to scream or to call out ‘Father,’ ” he said. “I burst into tears and held him in my arms, but he had no reaction. He was in rags and had wounds all over his body.那个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满村乡陈墙村的寻子家长陈红军说,“没有儿子我活不下去,无论走多久、无论走多远,我都要找到儿子,不管他变成了疯子还是傻子”。这句话,我读不下去,不单单只是因为这是我家乡的孩子,这件事情揭起了仿佛已经忘掉的10多年前弟弟的事情,让我重新深深体验一遍这种痛苦。
 
那时候,弟弟也在郑州上学,碰到了对他当时而言,迈不过去的坎儿。痛苦之下,他离开学校,谁也没有告诉,爸妈,我,同学朋友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爸妈都急疯了,那时我还在西安上学,听到消息,急忙回家,跟着妈妈,到郑大校园里去找,老师,同学,一个人一个人的问,他最后离开时什么时候,之前有什么事情,说了什么话,有人说他的宿舍的一个人可能知道,那个人现在回家了,我跟着妈妈找到他们单位家属大院,跟那个人谈,很不幸,那个孩子谈话眼睛不望着你,四下乱看,话说得也不太流利。出来后,妈妈说,她觉得这个人有问题,是不是把弟弟绑架,害了?想到这里,我又一次眼睛模糊了,妈妈,我亲爱的妈妈,关心则乱,妈妈脑子里都是最坏最坏的念头,那时候,她脆弱,六神无主,惶恐不安,平常的镇定荡然无存。我成了她的支柱。每一个孩子,即便再卑微,都有他的家庭的爱,他的爸爸妈妈,他的兄弟姐妹,在惦记着他,希望他平安。即便,平时和家人冲突不断,几乎翻脸成仇,心理依然互相依赖牵挂。我还记得,弟弟失踪的那段时间,即便你在干什么事情,突然会没来由的心里很痛很痛,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惊醒,枕巾湿了一片,那种痛苦的感觉,这辈子都很难忘记。爸爸妈妈每天都梦见弟弟。我们的生活的天空塌了下来,突然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意义了。这件事,还有后来妈妈的事情,让我那个时候深深明白,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就是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平平安安,除此之外,别无所求。没办法读下去陈红军说的那句话,是因为我也同样没办法想象我的爸妈,如果突然没有了弟弟和我,他们怎么活得下去。
 
回家的路上,和着“别忘了山谷的寂寞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”的歌声,我又一次泪如雨下,即便是草一样的孩子,也曾经拥有过他们的世界,他们的爱,像你我一样,他们也许曾经是他们的世界的中心。那么多孩子,那么多家庭,离我那么近的家庭,那是郑州啊,多少河南的孩子在哪里上学,走在路上,会被人骗,被人下药,被人绑架。400块,仅仅400块,就可以使他的家庭从此没有欢乐,生活失去希望。不要以为这种事情离我们很远,离家门口没有几步远的银都路地铁站旁边的路边有个小绿地,有个姑娘上次从路边经过,有两个人把她往那里面拉,她拼命喊叫,挣扎最后挣脱了。现在我们知道,如果那两个人得手,她除了被抢被奸被杀,还有一种用途–被卖给人家当鬼妻。下一次,这里会不会有人拦截我们的孩子,送到并不算遥远的安徽,即便是长三角不是诉诸报端的违法囚禁童工的工厂也是有的。凭什么说,这些事情,不会在我们身上,我们孩子的身上发生?什么时候,我们可以有走在路上不恐惧的自由,有免予晚上去ATM机取钱的恐惧,甚或畏惧银行柜台取钱被捅死的恐惧。。。
 
有人说:“看到山西童奴新闻,我习惯性给正在读初中的儿子去个电话,想如同往常一样告戒他,电话接通了,我却语塞,该告戒他什么?不要贪玩?不要轻信?不要做好事帮人搬东西?不要走路上学?还是—–,最终,我发现,在兽行面前,孩子的任何自救行为都是无能为力的。因为兽行之所以为兽行,就在于它不是个体能力所能抗拒。对于兽行,只有毁灭才是解决之道,不光要毁灭有兽行者,更要毁灭产生兽行的环境。”
 
我不知道,在这样的环境,我们以后如何保护孩子,如何教育他们既要安全照顾自己,又要做个善良,独立,勇敢而有担当的人。我只知道我的漠然,我们的漠然也许让我们孩子受到这种危险的可能性更多了一些,我们也许没有毁灭这样的环境的能力,但是这起码第一步,我们不再漠然,我们关心,关注的力量也许很卑微,但是如果连这一点点卑微的关注都缺失了,后果会怎么样?举例来说,相对于旁观者的漠然,我更无法理解的是,当事人的冷漠,曾经寻子家长们解救出来一个温州孩子后,希望孩子帮忙讲述窑场情况,得到孩子后的家长就渺无声息了,即便说声谢谢的家长也少得可怜,让解救过100多个孩子仍没有找到自己孩子的柴伟心寒不已,说再没有精力再去解救别人的孩子了,要先找到自己的孩子。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痛苦,他们理应比我们有更多的恻隐之心,可是别人身上的痛苦与我无关,没有感觉。如果是这样,那么我理解今天的局面是如何产生,今后也会继续下去,我相信那些窑场主,包工头,狩猎孩子的人,也是一定是别人的孩子,别人的兄弟姊妹,也可能有个乖巧可爱的孩子,他也可能会爱他的孩子,可是因为对别人痛苦没有知觉,他可以像个禽兽一样对待别人的孩子,心理没有任何障碍。从这个角度说,我们,这些漠然的看客,也是同样的人,难道没有可能以后成为类似的凶手?
 
对他人的痛苦的感同身受,恻隐之心,不是对我们生活无谓的干扰,是在帮助我们自己,我们自己的孩子,起码让越来越多人会慎重对待生命,以后不至于成为凶手。我希望,出于恻隐之心,人人都能尊重别人的生命,生存权利,因此而查暂住证的不会打死人,小贩不用被逼跳楼,医生不会因为疏忽草菅人命,富人不会让宝马撞人,有权力的人能够构建更为公平的环境来避免穷人生来的苦难,给他们改变环境的希望。可是,你告诉我,为什么我们现在的生活如此短视,要知道我们,我们的孩子们还要在这环境里生存很多年。
 
明天是父亲节,给爸爸打个电话吧。我在电话这头交待。弟弟说,放心吧,姐姐,我长大了,我现在知道爸妈在哪里,家在哪里。
拥着已经拥有的幸福,我不知道该做什么。而且我知道,当明天新闻成了旧闻,我依然会忘记,就如以往的你我一样。这一次只不过算是增长的见识,可以让心磨练的更厚实,让我们下次痛苦的底线更低。可是,在忘掉之前,记录下来曾经的痛苦,也许能让它更持久些,或许有些用。
 
另外,艰难的时候去想想爱你的人,会获得力量。
 
2007/6/16

ZT : 《南方-周末》记者笑-蜀:山-西奴-工事件本质上是一场叛乱

山-西-奴工规模之大,持续时间之长,令人瞠目,令人气结!自认为自己的想象力并不差,尤其对黑暗的想象力并不差,对丑恶的想象力并不差,但黑暗到了这样极端的地步,丑恶到了这样极端的地步,仍然是自己做梦都不曾料到的。

那样的监工,那样的窑主,以及躲在窑主背后的形形色色的后台老板,他们还是人吗?用禽兽来形容他们,我认为一点也不夸张。甚至禽兽不如,因为禽兽不可能这样有计划、有组织地去吃人,并且把吃人形成为一个产业链。

而且他们吃的不是普通人,他们吃的是孩子,是那些乳臭未干,本来应该享受呵护、享受温馨的孩子。他们却被诱骗和绑架到黑窑,在监工的皮鞭下,在狼狗的环伺下,披星戴月地劳作,饥寒交迫地劳作。他们连奴隶都不如,在监工的眼里,在窑主的眼里,他们不过是会说人话的动物而已,不过是牛马而已。

这是比奴隶制还要黑暗、还要丑恶一万倍的黑暗和丑恶。而这样的黑暗和丑恶,竟发生在现代文明世界,发生在当下中国!这是对所有中国人的羞辱,甚至可以说,这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羞辱!!!

就不提博爱了吧,纵然可以对他人的生死不闻不问,但,谁不爱自己的孩子?谁能够容忍自己的孩子落到那样的境地?但只要那样的奴工产业链存在,谁又能够担保,自己的孩子不会突然哪一天从自己的身边消失,而落入黑窑的魔爪?

那样的奴工产业链,因此不止是对所有中国人的羞辱,不止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羞辱,更是对我们,对看起来与此事似乎不相干的每个人的潜在威胁,亦即对公共安全的潜在威胁。没有哪个人应该置身事外。

不单奴役人,而且奴役少年儿童,这是对人道的彻底颠覆,这是对于国家统一法制的彻底颠覆。这是一场叛乱,没错,这的确是一场叛乱,比打家劫舍更严重的叛乱,跟孙二娘与张青在十字坡开店卖人肉包子一样血腥的叛乱。

这场叛乱显然提示我们,当地事实上已经出于一种紧急状态。奴役罪——这个文明世界最重的罪——在当地此起彼伏地发生而得不到遏制,说明当地已经不存在任何有效的治理,甚至已经不再属于文明世界,而已经沦陷了,成了那些吃人的禽兽们啸聚的山林。

这种情况下,我们有权利质疑当地基层政府在整个事件中的角色,我们有权利质疑当地官员在整个事件中的角色。在这个问题上,完全适用举证倒置,如果当地基层政府以及当地官员不能以确切的证据,证明自己与当地全部的奴役罪行毫无干系,那么我们就有权利宣布他们有罪,即便法律不这样宣布,我们也有权利在道义上这样宣布,我们就有权利,把当地基层政府、把当地官员钉上历史的耻辱柱,让他们的子孙千秋万代地为他们蒙羞!道理很简单,那样大规模地,长时间地维持的奴工产业链,没有公权力的配合,是完全无法设想的。

所幸,毕竟是朗朗乾坤,那样的人类毒瘤不可能永远逍遥于舆论的阳光之外,那些令人震撼的黑幕,终于大白。因为中央政府的强力干预,国家机器终于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,解救开始了,调查开始了。这固然是不幸中之万幸,但是这还不够。如前所述,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,这不是普通的法律事件,这在本质上是一场叛乱,这场叛乱威胁着我们的公共安全,威胁着我们的社会秩序,威胁着整个的文明世界!对这样的紧急事态,必须运用雷霆之手段,予以迅速处置!换句话说,既然是叛乱,就需要平叛,就需要动用国家暴力,对所有黑窑如秋风扫落叶予以彻底摧毁!对所有监工、对所有黑窑股东和老板,予以坚决镇压!对于所有后台老板,即便他们躲到九霄云外,即便他们老到风烛残年,也要把他们揪出来,该进监狱的进监狱,该上绞架的上绞架,一个也不宽恕!

国家的职责是什么?国家的职责主要就是保境安民,就是保障每一个公民的基本生存和基本尊严!为了每一个家庭的欢聚,为了每一个孩子的欢颜,国家机器的铁拳应该朝着黑窑高高举起,把它们砸成粉碎!!!